山西青年报记者张珍报道
“无所谓,嘴在别人脸上,笔在别人手里,我如何管别人怎么讲?我只要说真话,说正话,问心无愧即可。”对于自己“空头司令”的名号,侯宁如是诠释。
2009年,A股市场一片大好。在声嘶力竭地唱多的声音下,侯宁绝对是一个“异类”,为此,他当选了由《证券市场红周刊》等权威媒体联合评选的“2008中国证券市场异类人物”,同列“异类”的还有谢国忠、王石、郎咸平等九人。
当然,本着针砭市场的“醉观者”本色,“空头理论”也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其实,谩骂、讥讽大量充斥在他四周,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近日发生的股民状告“知钱俱乐部”之事,更是将这位颇有争议的“空军司令”推向了风口浪尖。
但是,他一如既往地冷静。冷静地写博客,冷静地回应媒体。
回到两年前的夏天,股指连创新高,但侯宁却坚持不懈地唱空,认为“6124将是未来五六年的铁顶”,并预测市场将跌至1800点之下,因此而被股民称为“空头司令”。几个月之后,股指就掉头向下,不到10个月,跌幅即达60%多。一次次精准的预测,使得侯宁在业界声名鹊起。
在侯宁看来,外界对他的认识似乎过于片面。“我还写过不少的社会评论、杂文、诗歌甚至小说,关注的重点是中国财富苍生在社会转轨期的生存状况及其价值取舍,所以纯拿一个财经观察员看我,根本就不全面,更别论是股评家了。关于预测,其实今年以来我预测的原油、大宗商品期货等也同样暴涨,比股市涨得好多了。但对这些,只知道股市投资一途的股中人都视而不见。”
地道山西人
虽然之前写过几篇文章 “拷问山西”,也因为自己作为一个山西人而偶尔被朋友调笑“吃醋”。但是,侯宁从不会避讳提及自己的籍贯,他总是津津乐道于自己的家乡——五台上脚下滹沱河畔的定襄。这块方圆不过30华里的土地上,曾先后出过阎锡山、徐向前、续范亭、薄一波和马洪这样的著名人物。按照他的说法,这些名人,多少给了他一点自强的动力。“对稳健、保守、善于理财的山西人特点,我以前认为自己没有多少继承,但后来的人生轨迹证明,山西人的一些特点还是深深地影响了我的人生。”
对于山西,侯宁有着很矛盾的情结,“五千年中国看山西。要想发展致富,必须开源节流两条腿走路,当年晋商就是走西口走出来的,而近代以来山西人守着一亩二分地过日子的想法浓厚,才慢慢落后了。许多山西人是天然的商人,善算计,讲诚信,有得天独厚的商业文化传统,只不过保守了点。而目前山西人最大的进步是,随着高速公路的四面贯通,山西人开源的意识也增强了,不像之前就知道节流、节俭,要想富,山西人必须学会开源节流两手抓,也必须学会走出去。”
好学生和叛逆者
其实,学生时代的侯宁一直是个好学生,但骨子里却有些不羁。在定襄中学读高中时,他在班里一直担任班长和文体委员,到现在都让他仍感自豪的是,他曾是学校当时唯一的”山西省优秀学生干部“获得者。
之后,看似求学路一帆风顺,他心中却仍有一些遗憾——当年成绩虽达到甚至超出清华、北大分数线,但因报考原因最终进入北京理工大学读本科。偶尔去清华北大出席论坛或讲课,侯宁总会想到此事,并笑谈总算弥补了点当年的遗憾。
大学时代的侯宁延续了他不安分的本性,“大学时,当过我们系学生会主席、校合唱团团长、武术队队员、吉他社成员、话剧社骨干,可以说让青春撒欢儿发泄,但就是不喜欢我的机械专业。”他说。
虽然所学专业都与经济相去甚远,但命运似乎注定侯宁要从事与投资和文字相关的工作。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晋南的三线军工厂,但他在大学时已喜欢上了社会学,三年后,他边工作便自学,竟然考上了人大郑杭生教授的硕士生。“但我进人大读研没多久,就被一帮经济学、金融学的朋友发展到‘人大经济改革研究会’去了,在那里,我是唯一的非经济类研究生。”
游离于主流之外
“我游荡在体制外,单位外,在我的略显幽暗的书房,在笔记本电脑前,完成了从一名资深记者向一个独立撰稿人的蜕变。”在侯宁自己看来,从人大学术季刊《研究生时代》总编,到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期货一线、投资顾问,再到当时的证券三大报之一从事证券、期货新闻编辑和报道,最后到一个非主流的独立观察家,好像正好走了一个米兰.昆德拉所谓的“永劫回归”的轮回。
很多人的眼里,侯宁是一个很会炒作自己的人,但是,他自己却不大认同,“我更多的关注的是制度问题着眼点在理性和建设性,而不是炒作赚钱等等。我不算是高调的人,有时甚至会很羞涩,但我个性较强,到哪里都会吸引别人的关注倒是真的。”
此外,作为一个相对自由的人,他解释,自己一直刻意于关注社会公正,市场三公,“平时,多数时候都在是我的思考世界里自由翱翔,然后就在文字世界里定格这些思考。”虽然工作压力比较大,“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儿,但我自由,所以喜欢。”
示警者永远是少数
几年来一直坚持的“空头理论”让侯宁倍受争议,“不过是看到了股市嗜血,多示警了而已。侯宁向记者解释,在一个单边做多的市场里,唱空需要的勇气比唱多大得多。而在一个机构主导的市场中,示警者永远是少数。
“事实上,对我们的政府和绝大多数市场参与者而言,其对股市这样一个资本市场还缺乏深刻的认识,我们曾依靠马克思主义和中国革命打倒了资本,而现在又抬出了资本,但从我们短暂的市场经济历史来审视,我们对资本了解多少呢?国人对资本的嗜血和破坏性的了解还仅仅存在于马列著作和国外案例中,只是到了2008年,我们才对资本的嗜血性开始了认识。”因此,侯宁曾认为,中国股市现在还远没到培养巴菲特的发展阶段,建立在大致价值判断上的趋势投资以及疯狂的投机才是主流。
在很多“柠檬”(侯宁的粉丝)眼中,股市要想成熟,绝对离不开侯宁这样对股市持理性审视甚至冷峻批评态度的风险警示者。
虽然一直在示警,但侯宁在生活中是个乐观的人,“我经历过许多挫折,但即便是我最艰难的时候,我也对未来充满信心,而且我也曾多次坚定地看多过股市。只不过,07年以来,由于矛盾的暴露,由于我看到了新兴加转轨的中国股市存在的问题太多,而且有些问题很严重,所以才在中短期看空这个市场。”
有时也很困惑
“07以来挨骂多了,但支持我的投资者朋友也不计其数。”侯宁曾说过,要把投资者的表扬或谩骂都视为鞭策和动力。但是,过大的舆论压力,也会让他在某些时候很困惑。很多时候,博客上的谩骂、起哄、广告灯使他不得不关闭评论,他想静下心来想一想如何才能做得更好。
在2008年1月14日断言股市将上演“血色浪漫” ,以及在10月20日写“6124是未来五六年铁顶”的判断之时,侯宁发文章都是在深夜。对此,侯宁向记者解释,预测时,会受到各种因素干扰,做到完全静心非常困难。“因为那时我已综合所有能看到的资料或新闻,在深夜自己的心也最静,这才会有一个客观准确的判断。”
在预测09年大盘走势时,侯宁看得较低,“当时的考虑是,一来我判断经济衰退远未结束,二来也是怕自己的言论被庄家利用,误导了散户入套,怕他们被人利用去高处站岗,这个因素很大程度上让我不敢往高预测。”
因为同样的困惑,在公开场合侯宁很少推荐具体股票,“只在演讲时说一两个自己看好的股票,大都涨得不错。当然,如果有朋友在私下问肯定会说些建议的。”
最让他烦心的是,还有不少人打着“侯宁”之名发表言论,他告诉《山西青年报》记者,目前,凤凰、新浪、搜狐、腾讯、和讯、中证、中金、网易等博客都是他自己管理或共同管理,“其他的还不少,但与我无关。”
引导投资者减少阵痛才是终极追求
提起侯宁,则不得不谈到他在知钱网开国内第一付费博客而被状告一事。
国内知名财经评论人皮海洲在媒体发表文章中认为,侯宁的身份应该是“财经评论员”,而不是“股评人”或“股评家”。侯宁所发表的言论,仅代表他个人对股市的观点与看法,与“股评人”或“股评家”的“黑嘴”无关,“如果侯宁看空错了要挨罚,那么2008年侯宁唱空唱对了,是不是应该要得到奖赏呢?”
侯宁对此事则很冷静,“我和知钱俱乐部在去年9月设立所谓‘中国第一付费博客’时,主要目的就是为国内探索一条能体现博客作为一种知识产权的发展模式,因为在韩国台湾等境外,财经博客的付费模式已发展得很成熟,也获得了成功,所以我以为作为一种知识产权,作为对思想的价值肯定,中国也应该有。”侯宁向《山西青年报》记者解释。
事实上,国内有些网站已经为看“电子小说”开出了价格,“既然小说都能卖钱,财经博客为何就不能收费呢?”所以侯宁认为,在将来,财经博客中是一定会有大量博客通过宏观经济分析、大盘走势分析、政策研判、板块分析、个股推介、投资诊断以及电话交流、视屏交流等方式发展起来的,具体收费标准则应该由开博网站、博主和市场认同度等三方面决定。
之前的尝试失败,并不能阻挡侯宁继续进军收费博客的热情,“据我所知,央视证券资讯频道也在和韩国大韩电信等合作,正在研发成熟的付费博客。央视再开博,邀请的第一个也是我。”他说。
但侯宁同时也表示,是不是继续付费博客的经营还需要慎重考虑,因为尽一切可能促进中国资本市场走向稳定和繁荣,引导中国投资者尽可能减少阵痛,尽快走向理性和成熟,才是他的终极追求。